《修行篇總結:山中無歲月,生死兩相安》
大病初癒的那個清晨,陽光穿透了雲層,顯得格外刺眼,卻也格外溫柔。
我推開寮房的木門,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與松脂的香氣,那是久違的生命的味道。那根曾經用來封鎖道路的紅色塑膠繩,已被我親手解下,捲成一團,收進了倉庫的角落。它完成了它的使命,就像這場病,完成了對我身心的清洗。
站在舊廟的庭院裡,我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:那把禿了的竹掃帚、那方磨得發亮的青石、那口曾乾涸又滿溢的蓄水池,還有那隻依舊在牆頭伸懶腰的黑貓。
一切都沒有變,但一切似乎都變了。
一、 平凡的重量
過去三年,我帶著一種「悲壯」的心情在這裡修行。我看重每一個數字,計較每一分定力,將這裡視為戰場,將每一聲佛號視為武器。
但此刻,當我再次拿起掃帚,輕輕掃過地上的落葉時,我不再想著「掃心地」的大道理,我只是單純地覺得:能有力氣握住掃帚,真好;能聽見竹梢劃過地面的沙沙聲,真好。
那種「理所當然」的活著,在經歷過「亂心位」的邊緣後,變得如此沈甸甸的。
我終於明白,真正的修行,不是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超凡入聖的「鐵人」,而是學會如何在脆弱的肉身中,安住於那不生不滅的佛號。平凡的吃飯、平凡的掃地、平凡的念佛,這每一個「平凡」裡,都藏著驚心動魄的慈悲。
二、 名號即是佛:三千萬聲的質變
那宏願中的「三千萬聲佛號」,曾經像是一座我要攀爬的高山,每一個數字都是我向上攀登的階梯,試圖爬向那個遙遠的西方。
但在那場病榻上的生死預習之後,我對這手中的念珠有了一種全新的戰慄與感動。
過去,我以為「阿彌陀佛」只是一個代號,像是一個指路的路標,或者是一個呼叫遠方救兵的信號。我拼命地念,是為了讓遠方的佛聽見。
然而,當我從死亡的邊緣回來,重新提起這一聲佛號時,一個念頭如雷電般擊中了我:
我領悟到,念的阿彌陀佛,不只是佛號;念阿彌陀佛聖號,念的就是阿彌陀佛。
這聲音不是指月的手指,這聲音就是月亮本身。 這四個字不是通往佛的橋樑,這四個字當下就是佛的法身。
當我念出一聲「南無阿彌陀佛」時,阿彌陀佛的無量光、無量壽,他所有的功德、慈悲與願力,就在這聲音裡,就在我心頭,完完全全地顯現,無二無別。
不再有「我在這裡念,佛在那裡聽」的距離。 念佛時,即是佛在。
這三千萬聲的計數,不再是積累通關的籌碼,而是三千萬次與佛的「相遇」與「合一」。手中的計數器依然在按,嗒、嗒、嗒,但那不再是枯燥的數字,而是我與彌陀之間,一次又一次真實不虛的擁抱。
三、 貓與如來
黑貓跳下牆頭,蹭了蹭我的褲腳。在這三年裡,牠是我唯一的同修,也是我最嚴厲的導師。
牠不懂什麼是「名體不二」,不懂什麼是「亂心位」。牠餓了就吃,睏了就睡,痛了就叫,病了就躲起來,好了就出來曬太陽。牠全然地接受生命給予的一切,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與懷疑。
看著牠清澈的琥珀色眼睛,我彷彿看見了另一種「如來」。
《修行篇》寫到這裡,充滿了汗水、淚水、懷疑與掙扎。但若要我用一句話總結這三年的山居歲月,我想,或許就是像這隻貓一樣——「完全的信任」。
信任因果,信任無常,更信任這句「名號即佛」的深義。因為念的就是佛,所以當下即安。
四、 結語:門掩黃昏,心燈長明
夕陽西下,山林染上了一層金紅。
我走進大殿,點燃了佛前的油燈。燈火豆大,卻照亮了佛像慈悲的面容。我看著佛像,嘴裡念著佛號,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——我念的,就是眼前這一尊,就是心中這一尊。
《山居篇》讓我安住了身,《修行篇》讓我歷練了心,並最終徹悟了名號的實相。
接下來,我也許會整理一些關於法義的思辨,去回應那些來自世間的、來自理性的、來自過往習氣的種種疑問。但在那之前,請容許我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。
山門雖掩,但心中的那盞燈,已經在風雨中學會了如何長明。
南無阿彌陀佛。
(《修行篇》.完)
註:圖片AI生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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